像小孩子发脾气,把屋里的东西全砸了。
只不过他砸的是人。
他想起那天晚上,这家伙在东宫院子里扑萤火虫,捧着虫子跑来给陈涌看,咧着嘴,傻乎乎地笑。
现在这张脸,笑不出来了。
金銮殿前。
九级丹陛底下,尸体堆成了小山,有的还在动。
煞极踩上去。
一步,一步。
殿门口,韩烈提刀拦着。
他刚从城楼上冲下来,头盔丢了,半边脸被铁屑划得稀烂,刀横在胸前,手在抖,脚没退。
“王爷……”
他嗓子劈了。
“末将……拦不住,也得拦!”
煞极看都没看他。
抬手。
一巴掌。
韩烈连人带刀飞了出去,撞断殿前的蟠龙柱,滚进雪里,再没爬起来。
殿门洞开。
里头黑漆漆的,只有龙椅那里点着两盏长明灯。
陈涌缩在龙椅旁边的角落里。
明黄的龙袍沾满了灰,一只靴子跑丢了,手里攥着那柄天子剑,剑尖冲外,一直在晃。
他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屏风。
没路了。
煞极站在台阶下,影子被殿外的火光拉得老长,一直铺到龙椅底下,铺到陈涌脚边。
黑白两色的煞气,在殿里慢慢涨起来。
涨得长明灯的火苗,一寸一寸地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