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没人敢笑了。
满朝文武跪在底下,听着这位护国一字并肩王,当着天下人的面,跟新登基的天子讨一盘桂花糕。
陈涌看着他。
冕旒挡着,没人看得清天子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笑了一声。
“准!”
“传旨御膳房,并肩王的桂花糕,每日一笼,要热的,不许断!”
煞极笑开了。
他那张脸,干干净净的,一点心事都没有。
当天夜里,陈涌没睡。
他坐在龙椅上,大殿里的灯一盏一盏熄了,只剩下御座两边两盏。
他摸着扶手的某个地方。
昨夜,父皇的手就搭在这里,龙角硌着掌心,越攥越紧。
然后那只大手伸了过来。
咔嚓!
陈涌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那只手能为他捏碎父皇的脖子。
就能捏碎他的。
用不过一息。
今天他喊哥哥,那明天呢?
哪天这傻子开了智,想明白地窖里那些哭声是怎么来的,想明白他那天为什么偏偏要在殿上吐血……
或者,哪天别人也给他一块桂花糕。
别人也在他面前吐一口血。
说一句,救我。
陈涌闭上眼。
在大皇子府外,在落雁谷,在太极殿,哪一回不是他教的。
他教得会,别人也教得会。
还有那卷黑羊皮。
受雷火而降,其身即煞。
得之,延寿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