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是铜的。
烧到只剩一小半,但还能隐约辨出“宴”字的尾划。
另一块更小,扁圆形,表面的银光已经被高温吞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焦黑的一团。
他看着这枚银元,看了很久。
久到脚下的火焰又矮了一截。
终于,他动了。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拾起那半块铜牌,翻了个面,拇指在铜面上摩挲了一下。
最后收进了长衫的内袋里。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
手伸进怀中,掏出了那本跟了他不知多少年的破册子。
册子的封皮已经卷了边,纸张发黄发脆,有些页被雨泡过,又被他体温暖干,皱得不成样子。
最后一页朝上。
上面是那两行小字。
“善极九还凝作煞,劫灰独照种因身。”
他低头看着这两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把册子合上。
双手捧着,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火焰自动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他顺着窄道走到废墟正中,这里是原来庆生楼大厅的位置。
八仙桌、红木柜台、墙上的对联,全化成了灰。
一根半截的承重柱还戳在原地。
柱子烧得漆黑,顶端还悬着一截红布条。
那是季无咎从七楼滑下来时抓着的那匹红布。
只是,红布已经不红了。
傻子秀才站在断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