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终于淡下来了。
废墟里的火没有熄灭,但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从原先窜到二楼残骸顶上的猛火,变成了贴着地面舔舐的低焰。
焦黑的断梁横七竖八地堆叠,砖石碎瓦铺了满地。
四周散发着怪味。
除了木头烧焦的味道。
里面还掺着一点点朱砂受热后特有的辛辣。
废墟的正中央,一个人站在那里。
站了七天了。
他脚下的地砖被烤得粉碎,周围的残木还在闪着零星火点。
可那些火苗绕着他走,半寸之内,沾不上他的衣角。
傻子秀才。
不!
这个称呼已经不合适了。
因为站在废墟里的这个人,跟七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曾经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补丁短打不见了。
变成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灰布长衫。
头发也不乱了。
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细绳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干瘦的脸。
脸上的疯癫没有了。
常年流浪在外,对什么都畏缩躲闪的瑟缩,也没有了。
五官其实很清秀。
颧骨高了些,两颊凹进去,是长年吃不饱饭的痕迹。
但眉骨很正,鼻梁很挺。
尤其是那双眼睛。
七天前还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他就这么站着,安安静静,看着脚下那堆还在冒烟的碎砖和焦木。
地上有两块烧变形的东西。
一块是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