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看得眼皮直跳。
那三道军阵看着泾渭分明,实则每隔百步便留有一处相通的缺口,一旦某处遭到攻击,左右两环可以同时转动,将敌军顺势放入阵中,再以盾阵封死退路。
像磨盘!
冲进去多少,就能磨死多少。
说得难听些,妥妥的铁王八啊!
更麻烦的是,阵中每一杆令旗都在移动,楚雄的中军帅旗也被三道相同的楚字旗遮住,远远看去,根本辨不出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号令所在。
想擒贼先擒王?
门都找不到!
影军阵中出现了轻微骚动。
数名校尉策马来到楚凌霄身后,神色皆有些难看,其中一人盯着还在转动的外环盾阵,握枪的手背已经绷起青筋。
他们跟楚凌霄学过改良后的楚家枪阵,也知道如何应对寻常步阵、骑阵与长蛇阵。
眼前这个,没人见过。
楚凌霄同样心中大惊。
三才阵是楚家枪阵最深处的秘法,从未落于兵书,也未在九都军演中真正施展过。
她年少时翻遍父亲书房,曾从一册残卷中看过名字。
仅此而已。
阵法如何运转,三环由谁统领,阵眼又藏在何处,她全然不知。
楚雄将最后的家底拿出来了。
或者说,他终于将她视作足以正面交锋的三军统帅。
这份认可来得太迟,也太沉。
沉到要拿数万人的命去接。
“楚家枪阵,多为改良版,只为抗击恶鬼所用!”
“今日这三才阵,是专门为人准备的!”
“鬼面将军威武,可破得此阵?”
楚雄在阵中的话语低沉,可传到楚凌霄的耳边,却振聋发聩。
楚凌霄握住缰绳,眸光沿着三道环阵移动,最外层盾卒脚步沉稳,内层枪阵静如山岳,夹在中间的骑军却始终不曾露面。
阵法仍在变化。
每转一圈,先前暴露的缺口便会消失,新的缺口又从另一侧浮现,像是故意留给影军的活路。
可那究竟是生门,还是用来吃人的口子?
刘年盯得太阳穴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