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贾充、裴秀、陈骞、郑冲等人,在政变中没有精彩发挥。
某种程度上说,李胤的话,更像是诤言。
待众人都离开后,司马昭看向李胤说道:“宣伯所言不虚,但孤急着代魏建晋,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司马昭脸上带着无奈和遗憾。
李胤对司马昭作揖行了一礼询问道:“晋王有何忧愁,但说无妨,下官也想为晋王分忧。”
“无他,很多人跟着孤,亲近孤,无非为之两字,利也!势也!
此番洛阳兵变,贾充在外也就不说了,如陈骞、郑冲、裴秀等人,竟然都装聋作哑。
并非是他们不忠,而是孤还没有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
孤可以给的,司马孚亦是可以给,为此,孤寝食难安。唯有登基称帝,方能犒赏功臣。
这天下,这社稷,才能安稳。”
司马昭叹息道,这些事情可谓是积重难返,压根没法回头去看。
自司马懿高平陵之变后,就注定了的,不可走回头路,不可左顾右盼,唯有一路向前,方能博一条生路出来。
听到这番话,李胤却是摇头叹息道:
“《战国策》有云:
‘以色相交者,色衰而爱弛;
以利相交者,利尽而交疏;
以势相交者,势倾而交绝。’
今晋王以势结党,以利聚众,可想过势衰利尽之日如何?”
李胤这番话可谓犀利又不留情面,司马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强辩道:
“宣伯所说,都是多年后之事,而危机就在眼前,孤已经顾不上了。
腹中饥渴难耐,就算是知道鸩酒喝下会丧命,也不得不喝。”
话说到这里,双方都明白了彼此想说的意思,再劝说就没有意义了。
李胤只得长叹一声,闭口不言。
他起身告辞,司马昭将其送出晋王府,回来以后,感觉心中很堵。
很多时候,坏的事实常常都是被埋在心里,不被揪出来,或者被故意忽略不见。
只要不到死人翻船的那一刻,这些不想知道的事就不会被挑出来,那样就依然天下太平,生活安乐。
这样的情绪无论身份如何,无论是做什么工作的人,都会有,甚至还有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司马昭被李胤戳了一下,很痛,痛到他无法视而不见,那些本应该很容易就看到的事情:
当司马氏失去势力,又无法给簇拥者们足够利益的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并不难猜,只是不见得有人敢说。
司马昭又将长子司马炎和次子司马攸叫到了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