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公公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走来,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鞭。
周政胤心跳如擂鼓。感觉脊背上瞬间传来火辣辣地疼。
新伤旧伤还未痊愈,他实在不想挨打了。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想起自己跪在她脚下的样子。
突然,他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雪地上,闷响一声。
四周忽然安静了。
他来长门宫半年,从来学不会跪。被打的时候,只会蹲下来抱头,像一只蜷缩的野猫。
今天,他跪了。
乔公公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政胤,看了很久,语气不咸不淡:
“膝盖终于软了?早知如此,少挨多少打。”
辛公公站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说:“晾衣绳那么粗,好端端断了。哑奴要有那本事,手早好了。”
小顺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辛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三年前在御前奉错了茶,被发配到长门宫。在这里,乔公公还给他三分薄面。
乔公公没有看小顺子,只是淡淡地说:“绳子怎么断的,咱家不想管。衣服脏了,哑奴重洗。”
说完,他转身走了。
人群散了。
辛公公伸手把周政胤扶了起来,替他拍掉膝盖上的雪,低声道:
“在这宫里,不想挨打,膝盖就得软。软了,让他们消气,你就少一顿毒打。”
他拍了拍周政胤的肩膀:“你的膝盖,现在还值钱。别让它不值钱。”
说完,他转身离开。
周政胤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风灌进领口,冷到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