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看到她,一愣,微微颔首:“朔宁姑娘”,旋即快步从她身边擦过,朝净房方向跑去。
江朔宁提步朝阴影深处走去。
越近,那股混着尿骚与霉烂的气味越浓。
墙角里有个人影缩了缩,地上的积雪在她脚下咯吱作响,那人便缩得更紧,恨不得穿墙而过。
忽地,一团晕黄的光亮在这方寸之间燃起。
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猛然一惊,整个人贴向墙壁,浑身发抖。
可那团光没有靠近。
那少年浑身抖得厉害,侧过脸的时候,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只露出干裂起皮的嘴唇,上面还带着血丝。
他偷偷从发丝缝里瞄了一眼。
五步之内,站着一个女子。
若不是那宫中宫女独有的发髻,少年险些以为她是哪个宫的小主。
看起来十八岁左右,穿月白暗花绫圆领窄袖袄,外罩豆绿素缎比甲,腰间束青绸带,领口袖口镶着窄窄的白绒边。
这是二等宫女冬日里体面又合规矩的打扮。
她的脸,少年很少见过这样的脸。皮肤白皙如瓷,眉眼清冷,鼻挺唇润。只是下唇有一道深深的血痕,额间一点红痣衬得她清丽脱俗。
她看了少年一眼。那双眼眸,没有温度。
少年再次扭过头去,面对着墙,骨瘦嶙峋的脊背不停地颤抖。
他能感受到那道冷漠的视线依然落在自己身上,像在打量。
他穿着两三年前的旧衣,早已不合身。他如今十七岁,比同龄人高出一截,好在瘦,衣服不算紧绷。
青灰色的秋衣上落满了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补丁,身上全是尿骚味。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她的声音:“拿着。”
少年打了个寒颤,再次忐忑地扭过头。见那宫女左手拿着一个蓝色药瓶。
她的双手都裹着白布,染着血,格外刺眼。
他眼眶一热,犹豫一瞬,便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颤抖地接过药瓶。
露出的半截手腕全是淤青。
指尖触碰到她的指尖那一刻,她的手微微一颤,他立马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