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是因为那个白人社区的牧师告诉你,他们教会的墓地只留给真正的白人信徒,连一块角落都不愿意分给你?」
「你怕自己死後被随便扔进市政厅的焚化炉,所以现在跑回清真寺,说你还是个穆斯林?」
门外,贾马尔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解释了一句:
「这老头得了胰腺癌,没几个月好活了,最近经常能看到他在附近。」
「穆斯林的规矩,死後必须在短时间内土葬,绝对不能火化。他现在是怕死後无处安放,灵魂不得安宁。」
门内的谈话还在继续。
「伊玛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我最近总是梦到火狱,我不能就这麽死掉……」
「如果我死了,那些异教徒会把我烧掉的!」
老头显然已经崩溃了,里昂甚至能听到膝盖磕在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
「我愿意忏悔,我每天做五次礼拜!求你帮我向真主求情,让我重新回到社区吧!」
「你以为忏悔只是嘴上说说?」
哈桑的声音在空旷的祈祷室里回荡。
「背叛了乌玛(社群),你死後的灵魂将在火狱中承受滚烫的铁水浇灌,你的皮肤会被烧毁,然後长出新的皮肤,再被重新烧毁,永无休止。」
这并不是哈桑在刻意恐吓,《古兰经》中对背叛者的判词便是如此。
对於一个行将就木的信徒来说,这种由宗教背书的诅咒比黑帮的枪子都要恐怖。
老头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绝望的抽泣。
「但真主是至仁至慈的。」
「教义中也有罚赎的途径。你这些年跟着那些美国人,也攒下了不少不义之财吧?」
哈桑的语速变慢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清真寺外面还有几十个连晚饭都吃不上的孤儿和寡妇。他们是你曾经背弃的同胞。」
「把你银行帐户里那些带着罪恶的钱拿出来,全部捐作天课。用这些钱去买面粉、买羊肉,填饱那些孩子的肚子。」
「至於真主最终是否原谅你,是否允许你的屍体埋进信徒的墓地,能不能让你免於在火狱中被烈火灼烧皮肤,那就看你的诚意了……」
哈桑甚至没有向老头承诺这笔钱一定能买来救赎,但老头偏偏就吃这一套。
「我……我全都捐!我明天就把支票拿过来!」老头大喊道。
「那不是捐给我,是捐给真主。」
「现在,去吧,阿卜杜拉。在真主的凝视下,去洗刷你的灵魂。」
房间里传来了老头从地上爬起来的动静,伴随着几句千恩万谢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