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摊开的时候,卤汁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冻,在日光灯底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这是你新琢磨出来的吃食?”
“师傅您先尝尝,尝过后我再给您细说这吃食的来历。”
钟师傅拈起一块卤翅尖送到嘴里咂了咂,眉头先是微微一挑,随即嘴角便弯了起来,拍着黄师傅的肩膀道:“哟,手艺见涨啊,这是找夸来了?”
“非也,这可不是我的手艺。”
“哦?既然不是你的手艺,那便是你新收的弟子手艺了?这卤水的底子,比起我来也就差了那么一丝,你小子倒是找了个好苗子。”
“非也。。。。。。”
黄师傅再度否认道,
“这是我从一个个体户手里买的,那人说,他见过您做几次卤味,记下了方子,自己回去琢磨出了这一锅。
可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师傅您手把手地教,我们三个师兄弟学了这些年,这卤水的火候都还拿捏不准,怎就有人看几遍便能做到这地步?
所以我就琢磨,是不是师傅您又出山了,悄悄给我们收了个小师弟?”
“你说他看过我做几次卤味,那在他当个体户之前,是咱纺织三厂后厨里的人?”
不等黄师傅接话,钟师傅便摇头道,
“不能够,我虽然不管事,可后厨多个人少个人还是清楚的。
再说,厂里工人要跑去当个体户,这么大的动静,能瞒得住谁?
你且说说,这人姓甚名谁?”
“姓秦,叫秦万山,说是在纺织三厂干过三个月。”
说罢,黄师傅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报纸,‘哗啦’一声展开,把报纸推到钟师傅面前,指着秦万山的照片道,
“师傅,您给看看,您认得这个人不?”
“原来是他啊!我确实教过他卤味,那会儿他就在后厨帮工,我就随手点拨了几回。。。。。。
可那小子那时笨得跟块榆木疙瘩似的,我说三句他应一句,叫他看火候他偏盯着锅沿,我教了半晌,愣是没教会他个囫囵的。
怎么着,离了我这儿,他自个倒开了窍了?
他那摊子在哪个方位,我得亲自去瞅瞅,看看那块榆木疙瘩,到底是咋长出花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