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哈立德脸上没有任何不悦,转身掀开门帘,弯腰钻了出去。
这老头都道心破碎了。
陈正跟在后面,李阳最后一个,他弯着腰往外钻的时候,差点被门帘绊了一跤,踉跄了一下,赶紧伸手撑住地面,爬起来跟了上去。
“小心点,脚要站稳了,才能走下去。”陈正在旁边来了这么一句。
李阳听不懂深意,就只是点头。
三个人走出帐篷,外面的阳光直直地砸下来,刺得陈正眯起了眼睛。
市集已经差不多收摊了。
那些摆在地上的旧衣服、二手鞋子、锅碗瓢盆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烂菜叶和废纸在地上,被风吹得到处跑。
几个小孩和几个大人在垃圾堆立翻着东西。
这一幕,看的人心酸。
雅穆克河在远处流淌,水声哗哗的,不急不慢。
“那酋长好像很不高兴啊。”李阳在旁边小声说。
陈正瞥了他一眼,把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半辈子的信仰被自家亲人说得一文不值,你也会不高兴。”
想一想,当有人反驳你的“飞机驾驶员”说你没有“眼光”,你会不会生气?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算了,反正不管我们什么事。我们也是阿德南说的受益者。要是他们不打仗了,我们卖什么?”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补了一句:“难道卖避孕套啊?”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有道理。”
哈立德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远处那群追逐打闹的孩子。
“找个地方坐坐吧。”
陈正把烟叼回嘴上,左右看了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安静的地方?”
“前面有个茶馆。”
哈立德朝东边努了努嘴,“过了那片橄榄树林,路边有个小房子,谢赫部落的人开的,专门招待客人的。”
“走吧。”
三个人沿着帐篷区中间那条踩实的土路往东走。路两边是歪歪扭扭的橄榄树,灰绿色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树荫下坐着几个老头,穿着长袍,头上包着头巾,手里拿着念珠,一颗一颗地拨着,看见陈正他们走过,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拨念珠。
茶馆不大,是一间石头砌的房子,外墙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石块。
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一把大遮阳伞撑开着,伞面上印着可口可乐的红色logo,已经褪色了,变成了一种暧昧的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