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修长细腻,没有一点茧子,还留着极长的指甲,上面精心点染勾画,精致得叫人过目不忘。
众女恍然大悟。
沉鱼平日行走在外,打交道的人不少,又张扬爱炫耀,不乏有女婢瞧见她这指甲漂亮,跟着模仿一二的。
扬州人或许只觉得新奇好看,但郁修一眼便认出,这就是从前兰莳闲来无事,常给她身边那些女婢们绘的花样。
因为这个,兰莳以前还常被同窗揶揄。
——如此别致情趣,兰卿果真是少年风流啊。
这般顺藤摸瓜,郁修很快就将目光放在了谢家的二女公子身上。
他也很快得知,这位女公子七岁时留在长安养病,十七岁才回到扬州。
而他的那位同窗好友钟馥,钟兰卿,也正是七岁入长安,十七岁亡故。
兰莳这才弄清了前因后果。
她看向沉鱼。
“把手给我瞧瞧。”
兰莳朝沉鱼摊开手,将哭未哭的沉鱼把双手放在她掌中。
兰莳端详片刻,笑了笑:“已经掉色了,明日等我精神好些,再给你重画一个。”
沉鱼一怔。
锦书无奈地叹了口气,玉鹊气得大大哼了一声,阿靖立在一旁,哈欠连连,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这回沉鱼的眼圈是真红了。
她把头埋在兰莳的被衾里,虽没有再道歉,懊悔愧疚之意却溢于言表。
都是因为她,娘子才会暴露,才会惹来这一场大祸。
要是昨夜真让子慎公子得手……
她万死难辞其咎。
兰莳垂眸摸了摸沉鱼的指端。
这样一双手,精心养护多年,能在丝绸上绣出精妙绝伦的图案,梦里,却血肉模糊,十指折断在泥土中。
兰莳又拍了拍自己的榻边,歪头看玉鹊:
“不喂我喝药吗?辛苦熬了这么久,凉了多可惜。”
玉鹊这才褪去忿忿之色,装作不情不愿,实则奋力挤开沉鱼,又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兰莳唇边。
药味极其苦涩,兰莳却喝得眉头都不皱一下。
两年来,这样的药她每日都要喝上一碗。
锦书蹙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