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下去,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父子俩默默地吃着,偶尔张华成问一句大兰县见闻,张景辰简略答一句。
没有太多话,但一种奇异的氛围,久违的出现在父子二人周围。
吃完饺子,张景辰把自己带来的铝饭盒洗乾净,李淑华给他装了满满一饭盒饺子,还用那条旧围巾仔细包好。
张景辰把饭盒放进帆布包,背在身上。
「爸,妈,大嫂,小妹,我先回家了。」他招呼一声。
「路上黑,慢点开。」李淑华送到外屋门口叮嘱。
张景辰来到院子角落的仓房。
打开灯,昏黄的灯泡下,他先找了几捆结实的草绳和麻绳,扔到院中停着的那辆三轮车车斗里。
然後,他走到农用三轮车前。把家里烧好的开水,加入水箱。
这就是大家口中常叫的「单杠驴」。
它的心脏是一台单缸柴油发动机。这种机器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皮实耐造是它的最大优点,但代价是运行起来声音巨响,几里地外都能听见它的「吼叫」,屁股後面还会喷出浓烈的黑烟。
启动方式非常硬核。
张景辰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根沉甸甸、顶端带卡口的铁制「摇把」,把它插进车头一个专门的孔洞里。
他双脚站稳,双手握紧摇把,腰腿发力,开始奋力地摇转!
「嘿——!」他低喝一声。
柴油机发出沉闷的、抗拒的「突突」声,像一头不肯醒来的老牛。
再摇!手臂的肌肉绷紧。
「突—突突—嘡!嘡嘡嘡嘡!!!」
一阵剧烈的咳嗽和震动後,单缸柴油机终於被唤醒,发出了它标志性的怒吼车身随之颤抖起来,排气管冒出股股青烟,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漫。
「运气不错,一把启动。」张景辰松了口气,拔出摇把放好。
他检查了一下油箱,是满的。父亲虽然平时严厉,但这些细节总是打理得很好。
他打开院子专门进出车辆的那扇大门,跳上车座。
这辆三轮车经过改装,简单的密封了驾驶室的前脸和顶棚,但是两侧没有加装车门,冷风从两侧嗖嗖穿过。
他踩下离合,挂上一档。
「嘡嘡嘡嘡——!!」
三轮车缓缓驶出院子,车头那盏独眼大灯,刺破黑暗,照亮前方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