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聆兮一概不理。
一盏茶喝完,她起身出门,让姜枣送客,顺势提了句:“人被逼急了说不准会铤而走险联系不该联系的人,这段时间看紧点。”
姜枣领命下去了。
下午苏聆兮并未在南院案牍前久坐,重要的政务早就处理过了,不重要的怎么处理也处理不完。
有这时间,去镇妖司内部查验显然更要紧。
时至今日,镇妖司仍在朝外扩建,每一座新建的楼宇下都要构建相应的法阵,法阵用什么样的古语,怎样与周围的法阵勾连衔接,每一项都是庞大繁琐的工程,每一张图纸都要过苏聆兮的眼。
不仅如此,她有时间的话,会钻进挖空的地底,与布施古语的三大宗弟子一同劳作,往往一待就是一整日。
以及镇妖司的地牢,各处布设的暗器机关,每一处都不容有失。
她亲自看过才能安心。
在这期间,溪柳寸步不离地跟在苏聆兮身边。
一直到斜阳西下,苏聆兮才回南院,在院门前的兽形流水嘴前掬水洗手洗脸,擦净后回到案桌前。
符篆上没什么要紧的消息,她也没立即俯首埋案,在椅子上坐着闭目休息一会,不知想到什么,走到立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底部找出一本泛黄的手札。
手札只有巴掌大,上面写了东西,翻起来也密密麻麻有几十页。
但记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辛,更非引人趋之若鹜的古语,说来好笑,上面记的是各家名字。
严格来说,全是仇家。
十几年来,苏聆兮得罪了数不清的人,仇家遍布每一座州城,时间久了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不知从哪年开始,她觉得净月城中某位熟人的习惯很有意思,于是开始写手札。
别说,某些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瞧着这一页页的名字,心中的戾气是会平复一些,有时候也愿意换一种不太血腥的方式处理问题。
苏聆兮将手札翻到最新一页,回到桌前,提笔蘸墨,将今日得罪的三家添上,附上年月日与事件。
写完她将手札一合,抚着额心往后一仰,不知是在笑还是叹息。
溪柳端了盏茶出来,放到苏聆兮手边,低声告知:“几位副使与都统明日一早会到。”
苏聆兮有些诧异:“这么快?”
“听闻您回来了,浮玉那边第一批人员也快到齐了,他们闲不下来。因此能到的都到了,共有九位大人。”
苏聆兮颔首,紧接着嗅到由热气冲开的橘子气。
低眸一看,发现溪柳端来的茶是热茶,白瓷盏底沉着片舒展的橘子皮,默了默,她问:“陈皮茶?”
“是。”溪柳又拿出锦盒,推开外盖,问:“您累不累,要不要先点一根。”
苏聆兮失笑,将盖子轻轻推回去,道:“现在点什么。”
今天算什么累,她还回府睡了个回笼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