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想着,日头升起,却是映照着两侧河岸。
曾经正午时分,一到村社密集之处,本该是炊烟如林、鸡鸣狗吠的景象。
但现在,倒是没有路旁倒毙的活尸,只剩田地间,张开双臂,摇晃呆立的活尸们了。
方枝儿却是也知道,村社一密集,这便快到旧埠了。
从乌篷船中走出抬头,却见天与云与水与岸,上下一白,仓墙如墨线横亘雪间。
这水次仓是漕粮重地,有丈余土垣围绕,正面还有一处专属的私埠。
船渐驶近,水次仓渐渐清晰。
其中仓廒数十座,鳞次栉比,青瓦白墙,此刻却被银雪覆盖。
至于埠头仓门,却是挂着绿铜门环,还有两座头顶绒雪的石狮子守护。
船只缓缓驶入旧埠,这水次仓恰好伸出一条栈道,方便装卸粮饷。
这附近没多少活尸,就算有,也早被晁霸三百营的骑兵暂时引开。
卫士们纷纷下船,按照预先的计划,三人一队。
每队各领一辆独轮小推车,小旗负责装,两卫士分别负责推车与卸货。
随着一袋袋粮食上船,方枝儿忙得脚不点地,朱慈烺的心情再一次好了起来。
他又一次挫败了东林党的阴谋,他果然是天选之子!
我大明血脉,果是天意所钟。
唉,饶是如此,十六代先帝仍旧全部被文官集团暗杀,可见其恐怖如魔怪。
文官猛于尸啊。
想到那铁甲活尸,朱慈烺在心中默默把这笔账记在了文官集团账上。
正想着,他便见晁霸面色严肃,快步走来。
“怎么了?”朱慈烺问。
晁霸走近,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
“带过来看看。”
片刻后,几名卫士便押着一名书生走来。
这书生大约四十上下,身量不高,一对耳朵又长又大,又是圆脸,若非这络腮胡,倒有几分弥勒佛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