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母亲的话,大嫂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两分。
顾母这话就差没指着杜玲的鼻子骂“生不出儿子的母鸡”了,顾岩听着于心不忍。
“行了,怎么说也是添丁进口的喜事。”
“我说两句还不行了?”顾母脸上流露出怨气,“从怀孕就好吃好喝地供着,生孩子来医院,生完了还在医院……”
“妈!”心烦意乱的顾峰打断了母亲,“别说了,又没让你掏钱!”
见兄弟俩难得一个鼻孔出气,顾母的气更不顺了,冷着脸出了病房。
“大嫂,别往心里去。咱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
顾岩这话说的有些亏心,母亲是刀子嘴不假,但豆腐心这事得分对谁。
大嫂笑容勉强,嘴唇有些干裂,“我知道,妈也是心急。为了这一胎,你大哥的工作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顾峰低着头,一言不发。
“抓得那么严?”顾岩问。
“去年厂里二车间的陈桂兰夫妻俩要了二胎,她是D员,转头D籍就给开了,夫妻俩工资都降了两级,取消三年内提职晋级资格。
每个月还得征收夫妻俩工资10%作为社会抚养费,连续征收七年,再扣罚一年奖金。
孕检、接生、住院,全不报销。
连她们车间都取消了当年的先进集体评选资格,车间主任在全厂大会做检讨,扣罚1个月奖金。
厂里说了,顶风作案的,以后处理会越来越严。”
顾峰低着头,一句句吐出厂里过往多超生职工的惩罚。
他没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能记住这么多惩罚措施,完全是厂里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几次三番告诫的结果。
顾岩听得呲牙,“真够狠的!”
看来老大夫妻俩为了这个二胎,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这其中恐怕也少不了母亲的推波助澜。
顾岩都能想到她是如何给老大夫妻俩施压的。
“我生了三个儿子,到死连个孙子都没抱上,死不瞑目啊!”
“咱们老顾家绝后啦,死了我都没脸去见你爸。”
……
也许是二胎未能如愿得个男孩的失落,也许是想到未来要付出的代价,大嫂杜玲忍不住抽泣起来,恰好这时,孩子醒过来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