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随着文章的深入,写景已到了极致。
顾辞话锋一转。
声音中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厚重。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评席上,几位老夫子的神色动容。
如果说前面的写景是才华横溢。
那这几句抒怀,便是直指人心。
顾辞的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墨香四溢。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这两句一出,宛如黄钟大吕,在观澜阁内重重敲响。
这股历经岁月沧桑却傲骨铮铮的宏大抒情,直击在场名师的灵魂。
乔怀安回首自己一生的宦海浮沉。
林夫子想起自己大半辈子在寒窗下的治学之艰。
周秉文想起自己为了清河县文风四处奔走受尽的冷眼。
几位老先生的眼眶,不约而同红了。
他们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
却从未听过如此振聋发聩的句子。
观澜阁侧厢。
一扇半透明的苏绣屏风后。
乔婉容静静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呼吸变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堂前那清朗的读书声。
昨日在琴室听那首高山流水时,她只觉得这少年胸中有丘壑。
可今日听这篇赋,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丘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