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盈哼了一声,也不反驳。
她转头看向顾辞。
“顾辞!该你了!”
大眼睛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挑衅。
“你上回解九连环那么厉害,字写得好不好呀?”
凉亭里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顾辞身上。
裴砚之也看过来了。
目光里有几分好奇。
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他见识过顾辞的诗才和学问,但还真没见过他正经写字。
平日里课堂上顾辞用的都是小楷抄书,字迹工整但不算惊艳。
顾辞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他走到石桌前,从笔架上挑了一支最细的狼毫。
薛明阳凑过来看。
“辞弟,你打算写什么?”
顾辞没答话。
他拿起砚台里的墨块,又研了几圈。
然后铺开宣纸,执笔悬腕。
凉亭里一下子安静了。
笔尖落纸的那一刻,裴砚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颜体。
不是柳体。
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书法。
笔画瘦挺峭拔,如鹤立松间。
起笔尖锐,收笔利落,转折处如同断金切玉。
撇如匕首,捺如兰叶。
每一笔都瘦到了极致,瘦而不弱,筋骨铮铮。
裴砚之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
他是练过字的人。
从五岁起临帖,十年不辍。
正因为练过,他才知道面前这种字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