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阳伸出三根手指,在顾辞面前晃了晃。
“翻了三倍。”
顾辞没说话,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薛明阳又补了一句。
“陈铁牛说,修堤至少要三千块条石。按九百文一块算,光石料就要两千七百贯。这还不算运费和损耗。”
顾辞放下茶碗。
“钟家为什么涨价?”
“陈铁牛打听过了。说是安平县的县令跟咱们宋大人不对付,两个县的政绩年年比着来。”
“清河县要修河治水,这要是修成了,宋大人的考评铁定压安平县一头。”
薛明阳喘了口气,接着说。
“安平那边的县令跟钟家打了招呼,让他们坐地起价。明面上是钟家贪财,暗地里是安平县给咱们使绊子。”
顾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县与县之间争政绩,这种事在任何朝代都不稀奇。
“陈师傅人还好吧?”
“急疯了都,火气大得很诶。”
“他说条石是筑堤的命根子,没有石头就修不了堤,修不了堤,前面勘测的活全白干。”
薛明阳拍了一下桌子。
“辞弟,这帮人太缺德了!咱们花钱修河造福百姓,他们倒好,卡着脖子涨价!”
顾辞看了他一眼。
“你先别急。”
“我怎么不急!”
“我爹捐了八千贯,李家也捐了八千贯,城里商户加起来好几万贯的银子,要是修不成,这功德碑岂不是成了笑话?”
薛明阳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事态严重了,声音低了下来。
“我爹也急。他让我来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顾辞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老槐树抽了新芽,四月的晚风带着一股草木清香。
他背对着薛明阳,沉默了大约十息。
薛明阳不敢催,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