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
清河县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不大。
细碎的雪粒子夹在风里,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化了。
鹿鸣书院逢休沐日。
薛明阳一大早就套了骡车,拉着顾辞往城东梅园跑。
车厢里放着两个小手炉,一个锡的,一个铜的。
薛明阳抱着锡的,把铜的硬塞进顾辞怀里。
“辞弟你快捂捂,这鬼天气,冻得人脑壳疼。”
顾辞接过手炉,没有推辞。
他这具九岁的身子确实畏寒,入冬以来手脚总是冰凉。
“你今日怎么这么积极?”
薛明阳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只油纸包。
“赵婶昨晚炸的芝麻丸子,我特意留了几个。等会儿到了梅园,咱们就着热茶吃。”
顾辞瞥了他一眼。
“你是馋陆老爷的茶点吧。”
薛明阳被戳穿也不害臊,搓了搓手。
“哎呀,老常做的桂花糕确实一绝。上回那碟松子酥我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骡车晃晃悠悠走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在梅园外的青砖矮墙前停下。
老常早就候在门口。
他穿了一身厚实的青布棉袍,头上戴着毡帽。
见两人下车,老常笑呵呵地迎上来。
“薛少爷,顾小公子,快请进。”
“老爷在后院等候多时了。”
穿过月亮门,后院的景致与上次大不相同。
那几株光秃秃的梅树,枝头竟绽出了点点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