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既渴望飞升又舍不得人间的纠结。
这种纠结,不分朝代。
顾辞将最后一个字落下。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放下笔。
他将词稿拿起来,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通顺。
格律合规。
没有犯大奉的忌讳。
而且那股子浩然开阔的气韵,一个字都没有折损。
顾辞将词稿对着月光举了举。
墨迹未干,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他把词稿小心地摊在桌面上晾干,吹熄了油灯。
月光涌进来,填满了整间屋子。
顾辞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奶奶在灶台前弯着腰吹火的背影。
母亲搓麻绳搓到手指渗血还在咬牙干活的样子。
妹妹顾念捧着碗小口小口舔的模样。
还有父亲顾仲义。
那个迂腐的、头铁的、考了十几年连童生都没考上的男人。
“但愿人长久。”
顾辞轻声念了一遍。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翌日。
清晨的阳光照进西跨院的时候,薛明阳已经坐在书案对面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呼噜呼噜往嘴里扒。
顾辞洗漱完毕,走到书案前坐下。
他将昨夜晾干的词稿折好,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