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虽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妇,但她不傻。
这几日家里的变化太大了。
大得让她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她怕儿子走了歪路,怕他为了让家里吃饱饭,去干些见不得光、偷鸡摸狗的勾当。
顾辞看着母亲眼底化不开的担忧。
他知道,那套骗大伯的说辞,骗不过真正心疼他的亲娘。
他沉吟了一息。
“娘,我帮一个公子哥写信。”
顾辞决定半真半假地透个底。
“城里有些富家少爷,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却极爱面子。”
“我认识字,写得也还行。”
“他出钱,我出力,替他代笔。”
“这是公平买卖,不偷不抢。”
王氏愣住了。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愕。
“你……你说什么。”
王氏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认识字。”
“你还会写信。”
她知道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自幼聪慧。
可家里穷得连件不打补丁的衣裳都拿不出,哪里有闲钱送他去私塾开蒙。
顾辞点点头,转身指了指东厢房的方向。
那里正是顾仲义和顾伯礼日夜点着油灯温书的地方。
“爹和大伯每天在屋里读书。”
顾辞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琐事。
“我在外头院子里干活,听了几年,便记住了一些。”
“前些日子您看我在沙盘上练笔,也摸出了些门道。”
“城里那位薛公子看我字写得清楚,便让我帮他抄写些书信往来。”
王氏呆呆蹲在原地。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偷听了几年,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