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仁寿堂中,沈维桢没有去书房。
今夜无落雪,月光皎皎,庭院中的白雪留出大半观赏,只清扫出供行走的小路。也因一直留着雪,气温比别处低些,院中蜡梅尚幽幽开放,清香四溢。
他在廊下站了站,吩咐荷露:“去告诉藏春坞那边,就说我今日头疼,想吃些酸的,表姑娘上次送的青梅干不错,问还有没有。”
停了一下,又嘱托:“去提一盏大些的琉璃灯,若是表姑娘亲自来送,你将路照清楚,别让她跌着。”
荷露明白了。
——要让表姑娘亲自送青梅干。
大爷之心不在青梅干,而在表姑娘也。
阿椿起初没想亲自去送。
她现在懂规矩了,知道夜间去兄长院子不合适,可荷露将沈维桢头疼描绘得那般严重,阿椿为难,觉得不去探望又不行。
毕竟哥哥待她这么好。
他生病了,她不去看看,怎么能行。
今日章简上门,章夫人送她东西,多半也是哥哥之前说过的。
她肯定不能辜负哥哥的好意。
而且,章简确实不错,好看,有钱;他母亲也很好,知道她的身份,还一直夸她呢。
见他们母子相处,章府的规矩肯定不多。
为了感谢哥哥给她精心挑选的这一门亲事,阿椿决定,要去看看他。
不仅自己去,还要叫上其他兄弟姐妹们,大家一同去探望。
于是,仁寿堂中,沈维桢看到了所有弟弟妹妹们。
就连生病的沈文焕,也一边咳嗽一边关切地问,大哥哥是哪里不适?
沈维桢盯着站在末尾的阿椿:“许是探访大师时被风吹到了,不打紧。”
弟弟妹妹们都来了,不能赶走,都是一番心意。
沈维桢命小厨房去熬煮些驱寒甜汤,又请他们去了厢房,围炉聊天。
阿椿清楚看见沈维桢的神色,发现他不太高兴,暗暗松口气。
真好,哥哥还有空生气呢,看来生的病不严重。
就是不知道谁犯了错、惹哥哥生气。
真坏。
怎么能气一个病人呢?
阿椿心中谴责。
甜汤端上来,阿椿拿起调羹,还没尝上一口,听见沈维桢点名:“沈静徽,你出来。”
阿椿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次被他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坏了,那个惹他生气的人……不会是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