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常德胜脸上。
“第一名,清国,常德胜。”
常德胜心里那个得意,可脸上还绷住了。
“第二名,日本,东条英教。”
常德胜面无表情——这不意外,陆大首席是有这实力。
“第三名,日本,井口省吾。”
“第四名,日本,山口圭藏。”
“第五名,日本,藤井茂太。”
每念一个名字,常德胜的心就沉那么一点儿——四个日本陆大一期的高材生,包揽了二到五名,可见日本陆大不是闹着玩的,人家是有真学问的。
中国这边儿,“能打的”,可就他一个,还是新中国卷出来的。
“第六名,奥斯曼帝国,穆罕默德·埃萨德……”
戈尔茨又念了两个土耳其人的名字,没段祺瑞什么事儿,然后就合上文件夹,又取出封盖着大火漆印的信函,双手递给常德胜:
“常德胜先生,这是给您的正式邀请函,请务必准时出席。”
常德胜接过那封信,塞袖子里了。
洪钧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里变了三变——先是惊,再是算,最后是喜。他一步上前,握住常德胜的手:
“振邦!这可是好事儿,你可得好好表现!”
洪钧心里那本政治账算得门儿清:
这次是团体召见。中日两边学生都在,常德胜是头名,日本人是四个陆大一期精英。
这不是简单的觐见。这是摆擂台啊,是中日两国的军校学生,在德意志皇帝跟前,一次面对面的较量。
常德胜赢了,大清就有面子。而他洪钧,就有政绩。
常德胜要是输了……
戈尔茨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常德胜能听清的音量和德语,又快又急地说:“常先生,陛下对您在答辩中展现的……‘算术’,很感兴趣。另外,陛下已经看过那封信了。”
他说完,敬礼,转身,大步走了。
院子里,商德全、孔庆塘、吴鼎元仨人围了上来。
“振邦兄,真给咱们长脸!”商德全咧着嘴笑。
“头名啊!”孔庆塘搓着手,“回头可得跟咱们讲讲,那答辩是怎么个阵仗。”
吴鼎元倒是实在:“振邦,你说咱们仨……能考上柏林军事学院不?”
常德胜看着他们仨,心里忽然有点儿感慨。这仨兄弟,脑子可能不如段祺瑞灵光,但傲气也没那么大,还肯吃苦,听招呼。将来要是用好了,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主儿——这可是经过历史检验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北洋军阀啊!
而为了当个好军阀,他们现在就得努力学习啊!
以后的北洋直系,可不能就他一个在那儿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