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胜心里“咣当”一下,警钟敲响!
嘛意思?老李,你真要干?
他嘴上赶紧说:“是,学生是这么写的。自古,先发制人,后发者制于人。”
李鸿章点点头,接着问:“你又说,兵舰精贵,人命便宜。用铁甲舰去撞人家的炮台,不值当。”
“是。”
“那么,”李鸿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若是倭人的兵舰,都缩在长崎、佐世保这些港口里,依托陆炮保护。我北洋水师,当如何‘先发’?难道让定远、镇远去冲撞炮台?”
常德胜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没动。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甲方问你方案,你慌就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中堂,既然要先下手为强,那就不必打什么堂堂之阵。”常德胜斟酌着说,“这事儿,其实可以弄成个‘摩擦’。”
“摩擦?”李鸿章眉毛一挑。
“是。”常德胜往前半步,“譬如,由朝鲜方面扣一条日本人的商船,就说它走私鸦片,要没收。日人必然会出动水师,向朝鲜施加压力。咱们可以视情况而动——若是日人大举出动,北洋水师也大举出动,假装示威,实际上突袭。先打第一炮,给日人来个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打完再发声明,就说是日人先发炮,我方只是自卫还击。”
大堂上又安静了。
荫昌的嘴角抽了抽,联芳的眼睛眯了一下。
大概心里在琢磨:这个人怎么那么坏啊!
李鸿章盯着常德胜,盯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就笑了。
“不错。”李鸿章说,“不错,这主意不错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自言自语似的:“朝鲜扣船……日人施压……我北洋示警……擦枪走火……官司打到哪儿,咱都有理啊!”
常德胜心里的警钟敲得比刚才还响!
不对啊!
老李,您千万别冲动啊!
冲动是魔鬼!
您这一冲动,甲午还怎么打?甲午都没了,老子还怎么捞资本、拉队伍、当大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