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静静听着。
眼前不由浮现一个风雪之中,孤独倔强的素衣身影。
「老夫当时笑其痴愚,便借礼法以试之:
守制之期妄动无名,尔不怕。。。。。。惊扰高堂九泉之灵?」
说到此处,童渊声音微微一顿,笑问道,
「尔猜,那少年如何作答?」
陈默轻声道:「还请老先生赐教。」
「那少年未曾回头。
他双手已冻得皮开肉绽,却死咬着牙,只回了老夫一句。。。。。。」
童渊一字一顿,
「唯有手中握枪,方能护考妣陵寝不遭贼躙,保赵氏血祀不绝於凛冬!」
风雪呼啸,
却掩不住言语间,千钧之重!
「不求扬名,不为杀伐,只求庇护宗族。」
童渊缓缓呼出一口白气,眼底似有微光,
「老夫纵横大半生,也未曾见过此等至仁至勇之铮骨。
故而,老夫留了下来,隐姓埋名,结庐於此。」
童渊手中白蜡杆长枪蓦地一抖,震落枪尖残雪:
「借他这三载丁忧,倾囊相授,
传老夫毕生绝学,百鸟朝凤!」
……
「恩师,可是前山有客至?」
就在童渊讲述师徒结缘的往事之际。
一道清朗的声音伴随着踩踏积雪的脚步声,自山道上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漫天风雪中,一名高大少年正挑着两捆柴火,缓步而来。
少年一身粗麻孝服,身形虽因长期素食与守制,而显得有些单薄枯槁。
但在几近苍白的面容之上,
却生着一双如星辰般璀璨,澄明,不染半点尘埃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