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吾弟,近日风头颇盛啊。
听闻你凭数百弱卒,生啖了五千黄巾?
这等夺天地造化之用兵,倒叫为兄刮目相看。」
公孙瓒顿了顿,语气平淡道,
「只可惜,昔日蓟县城破,怎未见你早早显露此等通天手段?
若你早有此智,郭使君与卫从事……
又何至遭祸当场,横死於黄巾贼的屠刀之下?」
公孙瓒也心知,刘备不敢在此处揭明蓟县真相。
无凭无据不说,帮忙掩盖弑杀上官一事,刘备也是同罪。
故而出言讥讽,欲当众折辱刘备,以乱其心智。
果然,此言既出,周遭寒意骤生。
公孙瓒字字如刀,直指刘备在蓟县怯懦溃逃,
更暗讽其因贪生怕死,只知逃命,致使上官遭戮。
如今却只是在自家地盘得了运气,在这里出风头。
换作旁人,稍有血气方刚之辈,
面对此等诛心之言,怕是早已拔刀相向。
然刘备面如平湖,未起半点微澜。
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愤怒,也没有任何被羞辱的难堪。
只是徐徐放下手中木盏,将双手笼於袖中,
迎着公孙瓒那欲择人而噬的锐目,微微倾身,
然後,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冰冷声音,
淡淡地回了一句:
「备才学粗浅,本事微末,实难力挽狂澜。
唯有长夜难眠时,常作深省。
那日蓟县的漫天血火里……
究竟死了多少无辜百姓?」
「嗡!」
听闻此言,公孙瓒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轰然崩断!
他嘴角那抹居高临下的冷笑,瞬间僵死在脸上。
下一刻,他眼底骤然爆出一团可怖的戾气。
脖颈与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突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