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轻声感叹了一句,这老友叙旧一般的语气,算是为接下来的对话开了场。
李煊宸沉默看着他,终于喝了一声:“开车!”
马车再次向前行驶,行出一段距离,他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么光明正大上车,是想做什么?真不怕大哥二哥的密探看见,顺藤摸瓜弄清楚你们的身份?!”
“而且我不是已经在按你们说的做了吗?我把大哥和二哥耍得团团转,成都的局势也如你们所愿,越来越乱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云秀呢?到底什么时候把他还给我?!”
听着李煊宸一连串的质问,谷雨却依然不温不火。
她收回了烤火的手,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满是洞穿人心的笑意。
“殿下。”
谷雨微笑着说道:“我们荆襄,之前已经给出了我们最大的诚意。”
“我们冒着奇险,将您心爱的人从地牢里救了出来;我们也明确表示,只要您愿意,我们甚至愿意倾尽全力,支持您去争一争那蜀王的位置。”
“可是。”
谷雨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嘲弄:“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在暗处观察,殿下您虽然在这两位兄长之间游走得颇为精彩,但似乎。。。您完全没有那种要亲自下场,去争夺王位的意思啊。”
“您只是在拱火,只是在自保。”
被当面戳穿心思,李煊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冷哼一声:“我争与不争,又能如何?你们要的不过是蜀地乱起来,现在目的不是已经快达成了吗?”
“当然有干系,但眼下来看,倒也确实无所谓了。”
谷雨说道:“不过,既然殿下您自己不想当这个蜀王。”
“那么。。。在您这两位兄长之中。”
谷雨轻描淡写地,问出了一个问题:“殿下您,更愿意谁,来当这未来的蜀王呢?”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
李煊宸看着对面那个明明巧笑倩兮,却一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青衣女子。
他问自己,这个问题,他需要在心里盘算多久?
答案是--几乎不需要。
“大哥。”
李煊宸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
他当然回答大哥!
即便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哥李煊逸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即便他曾因为大哥那种过河拆桥、道貌岸然的手段给恶心过,甚至自认绝不愿替他卖命。
但在“谁当蜀王”这个关乎切身利益的问题上,李煊宸依然毫不犹豫地倾斜向了那个他厌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