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看着玄松子:“一个聪慧的读书人,他为什么要来格物院?”
“来到这里求学,既不能获得天下士林都认可的学识,也无法得到朝廷敕封的官职。”
“甚至,还会因为我的身份,而被正统的士林所排斥、所唾弃!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情况下,那些真正具备大智慧、大抱负,或者手握资源的人才,他们绝不会踏足此地半步!”
玄松子听明白了,连连点头。
顾怀也提高了声音:“所以,如果不从根本上,打破传统科举制度对人才的垄断,如果不给格物院的学生,一条足以让他们脱胎换骨的大道。”
“这座格物院,永远,只能是一个烧钱的摆设!”
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玄松子终于明白了,顾怀为什么会对现如今的格物院如此失望。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那。。。那该怎么办?”
顾怀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迎着阳光,坦然地说出了一句让玄松子差点栽倒的话。
“我不知道。”
“啊?”玄松子瞪大了眼睛,你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解决?
“别这副表情。”
顾怀笑了笑,“我是人,不是神仙。”
“我们所设想的这条道路,在这片土地上,是前无古人的,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借鉴,没有任何经验可以照搬,终究只能摸着石头过河,通过一点一点的试错,硬生生地劈出一条路来。”
他摇摇头,看向南方:“一点一点来吧。。。正好,我也准备去巡视一遍地方,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也正好可以想一想,如果能和更多地方上的士子交谈一番,那就更好了。。。”
“但至少,作为格物院的院监,你应该走在所有人的前面了。”
顾怀起身,拍了拍玄松子的肩膀,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轻轻笑了笑:
“我不想说什么‘不要让我失望’之类的话。。。但你连赤眉圣子都当过来了,一个院监应该也难不倒你,是吧?”
玄松子抬头看着他,只觉得这黑心的家伙又挖了好大一个坑给自己跳,当初把格物院交给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他忍住了给顾怀一拳的冲动,问道:“说好就再待一年。。。你把这么大个担子交给我,那我还怎么回龙虎山?”
顾怀低头看着他,轻笑开口:
“能拖一年自然就能再拖两年,不是么?而且你要能走,不早走了?”
“认命吧,道长,跑不掉的。”
玄松子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