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义才走下了土坡,走到了那血肉模糊的官道中央,将九节杖插在路边,弯下腰。
开始一具一具地,将那些被扒得赤裸裸,死不瞑目的尸体,拖向路边。
他做得很认真,很用力。
烈日下,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浸湿了他头上的黄巾,在他的道袍上晕出一大团印记。
拖完了官道上的。
他又转身,走进了路边那片荒草丛中。
在那里,他找到了那个女子的尸体。
她浑身赤裸,手脚被掰成了诡异的角度,身上布满淤痕和泥土。
眼睛空洞地望着刺眼的天空,早已经没有了声息。
梁义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解下自己那件道袍,轻轻地盖在了女子赤裸残破的躯体上。
然后,他蹲下身。
握住了女子冰冷僵硬的手,垂下眼眸,嘴唇微微翕动。
“生者皆苦,死者安息。”
“尘世之恶,如影随形;黄天之慈,接引孤魂。”
“忘却今生之痛,涤荡此世之孽。。。”
这不太像是超度的经文,倒像是最简单的祈愿。
念完之后。
他站起身,在不远处的干涸沟渠旁,寻了一个天然的地坑。
用双手,和一块尖锐的石头,一下一下地,挖着坚硬的黄土。
直到十指磨出了鲜血,直到指甲翻卷。
他才将那女子的尸体,连同外面那些无名的死者,一起放进了坑里。
一捧一捧的黄土,掩埋了人间的罪恶。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
如血的残阳沉入了地平线,黑夜慢慢吞食着这片大地。
梁义披上道袍,重新拔起那根九节杖。
孤独地,走上了官道。
。。。。。。
没走多远,夜色中前方官道旁的旷野上,已经亮起了点点火光。
那是由无数堆微弱的篝火,组成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