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牛仰起头,那只独眼透着倔强。
“走到半道,越想越不是滋味。您给了兄弟们活路,我们哪能拍拍屁股走人,留您一个人在火坑里?”
“所以抗命不遵,跑回来了?”梁承烬压不住火。
“将军,我们不是……”
“知不知道这么干,会惹出多大乱子?!”
梁承烬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手直哆嗦。
“我费尽心思布的局,好不容易给你们五千人找的生路。全被你们这帮人的义气搅和了!”
“要杀要剐,我李铁牛担着!”
李铁牛梗着脖子,大声嚷嚷。
“兄弟们心是热的!不能眼看恩人送死!俺们连长以前教过,当兵的不能当白眼狼!”
门外探出几个脑袋,都是那帮溃兵。
“长官,您别怪团座,是俺们自愿跟回来的。”一个满脸黑灰的副官小声嘟囔。
梁承烬盯着他,又看看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溃兵。
骂他们蠢?
偏偏是这份蠢,救了虎贲的命。
这些被国军抛弃的烂泥,被他重新捏成了人形,反过来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气氛正僵着。
通讯兵拿着刚译好的电报跑过来。
赵简之接过来扫了一眼,脸白了,递给梁承烬。
“九哥,你看。”
梁承烬接过来。
是戴笠的电报。
“据悉,原南京溃兵一部,约五千人,在贵部感化下重拾抗日决心。然该部人员混杂,军纪涣散,恐生事端。”
“为绝后患,委员长下令,该部指挥官李铁牛,就地枪决。其余士兵,缴械解散后不再执行消灭任务。”
“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执行。”
末尾有一行附言。
“老九,这是最后的机会,别再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