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入城。
六朝古都成了人间地狱。
逃难过来的人带回了只言片语。
梁承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不见人。
他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五天,连姿势都没换过。
赵简之和钟定北在门外急的团团转,谁也不敢去敲门。
他们听不见屋里有任何动静,甚至怀疑里面的人已经跟着南京城一起死了。
第五天。
郑耀先的电报再次发来。
这一次是戴笠的命令。
赵简之拿着译好的电文,推开门,房间里全是死气沉沉的味道。
“九哥,戴老板的电报。”
赵简之把电报拿在手里没递过去。
他看着梁承烬的样子,心里发酸。
“要不别看了。你吃口东西吧。”
梁承烬抬起头。
此刻他瘦的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凸,下巴上全是胡茬。
赵简之把电报递过去,梁承烬扫了一眼。
“南京失陷,党国蒙羞。然有部分将士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流落于江浙一带,啸聚山林,为祸乡里,严重影响抗战士气。”
“着令虎贲队长梁承烬即刻率部前往苏浙皖边区,清剿此等溃兵,整肃军纪,以儆效尤。”
清剿溃兵,这四个字真刺眼。
那些所谓的溃兵,是从南京城里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幸存者。
他们刚经历了地狱般的战斗,在城墙上和鬼子拼过刺刀,在下关渡口踩着同袍尸体游过长江。
他们家破人亡,满身是伤。
现在南京不给抚恤,不给安置,反倒把他们打成土匪,要下令清剿。
只因为他们的存在,是在打那些逃跑长官的脸,是在提醒世人那场可耻的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