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保温杯和一支钢笔。
王卫国第一个到。
他抱着两个牛皮纸档案袋,厚得快撑破,里面是近五年的财政预算明细、专项资金拨付记录、转移支付台账。
“陈书记,资料都在这儿了。”
陈越接过来,拆封,先看目录,再看附表。
翻得很快,一目十行。
若是没有云梦投资那六个亿的入账,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这可真是陈越从政以来打过最穷的仗了。
“王局长,你们这些年,日子这么难过吗?”
“哎。”王卫国叹了口气,“陈书记,不瞒你说,日子是真难过,各个口子都要钱,这几年每年12月份,我都头大,各种次年的预算都交过来,每一项都标明了必要支出,我是一分钱掰成两半……”
王卫国说着,看了眼陈越,发现陈越眼神不善,就没再说下去。
五分钟后,白崇文到了。
他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的是住建局的市政基建资料,包括全县路网规划图、历年维修记录、工程验收单。
“陈书记好。”白崇文的声音比昨晚正常了些,但站姿还是僵的。
“坐。”陈越头也没抬。
王卫国和白崇文对视了一眼,各自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
陈越把财政的大账过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住建局的资料。
县城公路总里程约两百公里,最后一次系统性大修记录是2018年。
陈越翻到路况评估那一页,密密麻麻标注着“龟裂”“沉降”“坑槽”等字样,红色标记几乎覆盖了一半以上的路段。
“白局长。”
“在。”
“这怎么这么多烂尾楼?三千多户?你们平时怎么做工作的?”
白崇文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有,这每年的公路维护费用,花哪了?怎么没有显示?”
“陈书记,这个……”白崇文看了眼王卫国,叹了口气,“财政也难,拿不出钱。”
陈越看着这俩人,一人叹一口气,活似哼哈二将,“中心路,什么时候修的?”
“今年,年初通过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