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桂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朝马云拱了拱手:“有劳老将军带路。”
说罢两人便一前一后朝那明军大营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李成桂的心里头翻江倒海,百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似乎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这么难熬的一段路,而路的尽头等着他的究竟会是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他只知道这一回他是真的被人狠狠地阴了一把,而阴他的偏偏还是那两个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的女真蛮夷。
这份憋屈这份窝囊这份悔恨,就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可即便如此,却还得强装镇定,一步一步地朝前走。
马云领着李成桂一路进了明军大营,穿过层层叠叠的营帐,直抵刘策的中军大帐前。
越走近那顶大帐,李成桂这腿就越是发软,后脊梁上的冷汗,更是一层一层地往外渗,把那贴身的衣裳都浸得湿透了。
今日走这一段路让他觉着,比当年单枪匹马冲阵杀敌,还要难熬上十倍百倍。
因为这一回,他面对的,不是那些能一刀一枪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而是一个他根本看不透,也惹不起的人。
到了帐前,那厚重的帐帘,被人从两边掀开。
李成桂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李成桂的目光,便在帐内飞快地扫了一圈。
这一扫,他这心里头顿时就凉了半截。
只见他那表弟李成道,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甲胄歪斜,脸上那副表情,就跟死了爹娘似的一片绝望。
李成道瞧见李成桂进来,嘴唇哆嗦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哼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撅了。
李成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弟了。
李成道这人,平日里虽也胆小怕事,可到底也是高丽边关军方的一号人物,断不至于被人吓成这副模样。
如今他竟成了这般光景,可见方才在这帐中,是吃了多大的亏,受了多大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