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一。付了。
挑着十个篮子回铺子。天已经擦黑了。
巷子口。碰见了一个人。
周德贵。
他靠在巷子口的墙上。手里攥着个酒瓶子。瓶子里还剩小半瓶。眼睛红的。胡子拉碴。衣裳皱巴巴的,像几天没换过。
李汉良挑着扁担。脚步没停。
周德贵靠在墙上。
酒瓶子在他手里晃。瓶底还剩一指头的白酒,在暮色里泛着光。
李汉良挑着扁担,十个矮篮子分两边挂着,竹篾碰竹篾,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没停。
脚步匀速。从周德贵身边过。
“李汉良。”
周德贵开口了。舌头有点大。但没含糊到听不清。
李汉良停了。
扁担搁在肩上,身子没转。侧着头看了他一眼。
“周哥。”
“你——生意做得挺大啊。”
“不大。糊口。”
周德贵从墙上撑起来。晃了一下。站稳了。他比李汉良高半个头,但这会儿佝着腰,看着反而矮了。
“你那铺子——招人吗?”
李汉良没料到他问这个。
“怎么了?”
“我——”周德贵攥着酒瓶子的手紧了紧。“我想找个活干。”
李汉良看着他。
周德贵的眼睛里有血丝。不全是酒的缘故。三天没刮的胡茬,领口上有油渍,裤腿上沾着干泥巴。
一个被老婆跑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