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麻袋口重新扎好,搬进刘寡妇家租的那间屋子里。昨天晾了一天,地面干透了。他在靠墙的位置放了两块木板垫高,麻袋搁在上面,不沾地气。
回到铺子。八点。
吴嫂子来了。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齐。
“嫂子,今天开始加量。炒好的豆子何大柱会多备一锅。你尽管包。”
“知道了。”
吴嫂子坐下来,手里的动作已经是肌肉记忆了。铺牛皮纸,放油纸,舀豆子,折口,压实,码好。一气呵成。
上午九点。第一个客人。
巷子里卖馄饨的陈婶。五十多岁,胖,嗓门大。
“汉良!给我来两包蜜香豆!我闺女回娘家,带给她尝尝。”
“好。四毛。”
陈婶付了钱,又探头往后院看了一眼。“哟,你这后院忙得很啊。那个——你这腊肉还有没有?”
“有。但现在挂着的还没熏。后天才能取。您要的话后天来。”
“行。后天我来买一斤。我那口子馋腊肉馋得不行。”
陈婶走了。
九点半。又来了两个人。面生。穿着胶鞋,裤腿上有泥点子——像是从田里来的。
“蜜香豆有没有?”
“有。两毛一包。”
“来五包。”
五包。一块钱。
其中一个人付钱的时候问:“你这豆子是自己炒的?”
“对。”
“用什么炒的?我婆娘在家也炒过黄豆,没你这个味。”
“配方不一样。加了蜂蜜。”
“怪不得。甜丝丝的。我上回在砖窑那边吃了别人的,今天专门找过来。”
又是砖窑那边传过来的。
李汉良记了一笔。砖窑的口碑效应还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