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拿了大秤,从麻袋里铲黄豆。铁铲子插进去,哗啦啦的响。黄豆圆滚滚的,颗粒饱满,颜色正。
田小满蹲下来抓了一把看。没有虫眼,没有瘪粒。
“今年的新豆?”
“去年秋天收的。存了半年多。干得很。”
“行。”
称好了。一百斤分装在两个麻袋里,每袋五十斤。田小满先付了钱,又花九毛钱在旁边的供销社买了一斤蜂蜜——玻璃瓶装的,瓶口用油纸封着。
她背了一袋五十斤的黄豆往回走。走到半路,腿开始发酸。
“嘿——小满!”
后面有人喊。回头一看,是虎子。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两捆青草。
“你背这么多?上来,我驮你一段。”
“你车上有草。”
“草轻。你坐草上面。”
田小满犹豫了一下,把麻袋往车后座的草捆上一搁,自己侧身坐上去。虎子蹬着车,链条嘎吱嘎吱响。
“你这草干嘛用的?”
“喂鱼。书上说草鱼吃嫩草长得快。我割了两捆试试。”
“你那鱼塘放鱼苗了?”
“还没。水位不够。再引两天水。”
到了铺子门口,田小满跳下车。“谢了虎子。”
“不客气。那袋——”
“我让大柱哥去扛。”
虎子骑着车走了。田小满把五十斤黄豆拖进后院,喘了口气,冲里面喊:“良哥!豆子买回来了。还有五十斤在粮站。”
李汉良从屋里出来。“大柱,去粮站把另一袋扛回来。”
何大柱应了一声,抄起扁担就走。
李汉良蹲下来解开麻袋口,抓了一把黄豆看。颗粒均匀,干燥,没有霉味。
“不错。这批豆子能用。”
他把麻袋口重新扎好,搬进刘寡妇家租的那间屋子里。昨天晾了一天,地面干透了。他在靠墙的位置放了两块木板垫高,麻袋搁在上面,不沾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