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良放下筷子。
“油花什么颜色?”
“黄绿色。”
“散的还是聚的?”
“聚在角落里。靠进水口那一块。”
“进水口上游有没有人洗东西?”
虎子想了想。“张二嫂家在上游洗衣裳。她用胰子。”
“就是这个。胰子水顺着水渠流进你的鱼塘了。不是水质坏了,是漂过来的皂花。你在进水口拿几块石头垒一个过滤槽,放些碎石子和稻草,把脏水过一道再进塘。”
虎子恍然大悟。
“我这就去弄!”
“别急。吃了饭再去。”
虎子不肯。“不行。万一鱼中了毒——”
“不会中毒。胰子水浓度不够。但长期的话对鱼不好。你先去弄,弄完了晚上来跟我说。”
虎子跑了。
田小满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子,比以前有出息多了。”
“人有了在乎的东西,就不一样。”李汉良继续吃饭。
下午。
林浅溪在铺子里整理账目。她有一个习惯——每三天把账本上的数字重新核一遍。收入、支出、库存、应收、应付,一项一项地对。
“蜜香豆库存——一百三十二包。”
“蜂蜜库存——六十六斤。”
“腊肉——熏房里还有十二条在熏。第一批十条明天出炉。”
“干桂花——两斤一两。”
“粗盐——十四斤。”
“花椒——半斤不到。八角——二两。”
她把数字写完,合上本子。
花椒和八角不够了。下次去县城得补。
王婶子下午又来了。这回她是一个人。
“浅溪,赵寡妇家的闺女——翠翠——答应了。七块钱的礼篮子,她要一个。后天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