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块是他给自己定的第一个安全线。有了五百块的活钱垫底,遇到变故才不至于断裂。
现在差四倍。
路还长。但方向对了。
五月二十二。
一早,李汉良去了马老倌家。
马老倌住在镇北头靠山脚的位置。房子是土坯的,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院子里摆了十几个蜂箱,嗡嗡声隔着院墙就能听见。
马老倌六十出头,花白头发,瘦得像一根竹竿。他常年跟蜜蜂打交道,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蛰过的疤。
“汉良来了。”马老倌正蹲在蜂箱前面,拿一根细竹棍拨弄蜂巢。
“马叔,蜂蜜有存货没?”
“有。今年春蜜出得好。你要多少?”
“先要二十斤。”
马老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二十斤。六毛一斤,十二块。老规矩。”
“老规矩。”
马老倌进屋搬出了一个大陶罐。用木勺子往一个干净的瓦罐里舀。蜂蜜是琥珀色的,浓稠,挂在勺子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丝线。
“这是洋槐蜜。今年的第一茬。”
李汉良凑近闻了闻。清香,没有杂味。
“好蜜。”
“那当然。我的蜂喂的是百花,酿出来的蜜能差?”
马老倌把瓦罐封好,又拿了一块油纸包了一层。
李汉良掏出十二块钱。
马老倌接了,数也没数,往褂子口袋里一揣。
“汉良,你买这么多蜂蜜,到底做什么用?上回来也买了二十斤。”
“做蜜香豆。现在还做蜜香腊羊肉。”
“蜜香腊羊肉?”马老倌的眉毛挑了一下。“蜂蜜和羊肉放一块?”
“试着做。味道还行。”
“那回头做好了给我尝一块。我养了一辈子蜂,还没吃过蜂蜜做的肉。”
“行。出炉了第一个给你送。”
李汉良拎着二十斤蜂蜜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