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硬卡纸,烫金字,公章殷红。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上辈子他拿到第一张营业执照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在城里摸爬滚打了将近十年。那时候的执照远没有今天这张的分量——因为那时候个体户遍地都是,不稀罕。
但这一张不同。
全县第三张。
1979年。
这张纸在此刻的含金量,不亚于后来的上市敲钟。
“谢谢张局长。”
张宝山摆了摆手,重新端起了他的搪瓷茶缸。
“感谢赵德胜就行。他很少替人说话。”
从县工商局出来,孙建国拍着李汉良的肩膀乐得合不拢嘴。
“兄弟,恭喜。这可是全县头一批,往后你李汉良就是有执照的个体户了。走到哪儿腰杆子都硬。”
李汉良笑了笑。
他把执照贴身揣进内兜里,拍了拍。
和结婚证放在了一起。
一个管家,一个管业。
都到手了。
骑车回村的路上,李汉良从镇子边上过。
镇工商所的那扇铁门关着,门口没人。
他没停。
但他知道,王德发一定已经知道了结果。
这种人吃了暗亏不会发作,只会记在账本上。
不过没关系。李汉良从来不怕人记账。上辈子他跟各路牛鬼蛇神交过手,被人记的账摞起来能糊一面墙。
关键是——你记你的账,我走我的路,谁先到终点谁说了算。
进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老村长坐在村口碾盘上,看见他远远地骑过来,拄着拐棍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