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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村尾周燕儿的院子里。
马三拎着半瓶散白酒蹲在门槛上,眼里全是血丝。
“燕姐,你说的那条路子……还作数不?”
周燕儿剥着手里的瓜子壳,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急了?”
“你就说行不行?”
周燕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凑到马三耳边,说了一个地名。
马三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天刚擦亮,李汉良就起了。
炕上的林浅溪已经醒了,侧身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窗棂子上那一小方亮光。
“发什么呆?起来收拾收拾,今天去公社。”
林浅溪坐起身,犹豫了一下:“汉良,领证这事儿……我跟马三那头,手续还没断干净。”
“不用你操心。”
李汉良从炕柜里翻出昨天买的那块碎花棉布,丢在炕上。
“换件衣裳,把那破衬衣脱了。”
林浅溪愣愣地看着那块布,指尖碰了碰布面上的小碎花。这种布在供销社的柜台里她见过,一尺四毛五,她在马家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
“我不会裁衣裳……”
“先披着当外衫,回头找村里的王婶儿帮你缝一件。走吧,磨蹭啥。”
两人出了院门。
清早的李家村炊烟袅袅,路上遇见挑水的、喂鸡的乡亲,一个两个都朝他俩看。目光里什么都有,好奇、同情、羡慕,但没人说闲话。
十斗米换来的媳妇,人家花的是真金白银,谁也挑不出毛病。
到村口的时候,老村长拄着拐棍儿坐在碾盘上晒太阳。见了两人,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咧嘴笑了。
“去公社?”
“嗯,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