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放下刀,对林恩说:“派人把二十门火炮推到寨门外,在空地上排成一排。”
林恩点了点头,下令炮手推着火炮出了寨门,在营地北面的空地上排成一排。炮口高高扬起,对准北方。士卒们没有开炮,只是站在那里,让远处的土著看清楚。
当天夜里,营地里没有人合眼。
士卒们分三班轮值,火炮上膛,弓弩手把箭壶放在手边,火铳手把火药包挂在腰带上。林诚坐在寨墙最高的瞭望台上,手里攥着那枚羊脂白玉佩,望着北面那片漆黑的树林。
后半夜,树林里亮起了火光。不是火把,是篝火。很多篝火,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从营寨望过去,能看见火光映出的人影——他们在跳舞,在敲击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鼓声。
“他们在请神。”林恩爬上来,蹲在林诚旁边,“南洋的土人也这样。请神请完了,就该来拼命了。”
林诚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火光,看了很久。
“林恩。明天,把寨墙再加高一尺。壕沟再挖深半丈。火炮再架二十门。”
“是。”
“他们要是敢来,就让他们来。咱们在这儿等他们。”
篝火燃烧了整整一夜。鼓声也响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树林里的人没有来。寨墙上,士卒们握着刀,一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但没有一个人抱怨。林诚站在瞭望台上,望着那片空荡荡的丘陵。
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们还会来的。”
“来就来。”林诚走下瞭望台,“他们来一次,我们打一次。打到他们不想来为止。”
他走进营地。工匠们已经开始干活了。寨墙在加高,壕沟在挖深,火炮在架设。一切照旧。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林晚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递给他。“喝了。”
林诚接过粥碗,呼噜呼噜喝了几口。粥很烫,他没有停下。
“怕不怕?”
林晚摇了摇头。“不怕。该怕的是他们。”
当天夜里,土著来了。
“有动静!”瞭望台上的士卒低声喊道。
“点火把!”林恩吼道。
几百支火把同时点燃,把寨墙外面照得通亮。
密密麻麻的土著趴在壕沟外面,正拿着石斧砍木桩。火光一亮,他们尖叫着站起来,举着长矛朝寨墙上冲。
“放箭!”
箭雨如蝗,土著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他们跳进壕沟,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爬。
“火铳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