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带着家眷们下船。女人们牵着孩子,扶着老人,踩着沙滩,走进营地。孩子们好奇地四处张望,老人们蹲在空地上,抓起一把黑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说,“比咱们老家的土还肥。种什么长什么。”
吴霜蹲在物资堆旁边,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记录上岸的货物。她写得很慢,每一个数字都要核对两遍,生怕错了。
天黑之前,营地有了雏形。栅栏是用削尖的木桩钉成的,壕沟挖了半人深,火炮架在栅栏后面,士卒分三班轮值。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地上。炊烟从灶台上升起来,飘散在暮色中,带着饭菜的香气。
当夜无事。
第二天,工匠们开始建永久营寨。木桩一根根打进土里,寨墙一段段立起来。林恩带着人砍树、平地、挖地基,士卒们把栅栏换成粗大的圆木,密密地排了两层,中间填满碎石和泥土。寨墙外面挖了深深的壕沟,壕沟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瞭望台搭在营地最高处,上面日夜有人值守。
林晚带着家眷们在溪边开菜地。女人们用锄头翻土,孩子们帮忙捡石头,老人们蹲在田埂上指点。吴霜拿着账本,记录每天消耗的粮食和种子,算着够不够吃到收获。
第三天,寨墙立起来了。从沙滩到空地,整个营地被两丈高的圆木墙围住,只留一个大门。门是厚木板钉成的,外面包了一层铁皮,用粗铁链吊着。五十门火炮架在寨墙后面,炮口从圆木之间的缝隙伸出去,可以覆盖北面和东面。旗杆立在营地中央,黑底金字的“林”字旗在海风中猎猎飘扬。
第四天下午,瞭望台上的士卒发出了警哨。
“北边!很多人!跑过来了!”
林诚扔下铁锹,抓起战刀,几步冲上寨墙。北面的丘陵上,黑压压的人影涌了出来。他们赤裸着上身,腰间围着草裙,手里拿着长矛、木棒和骨箭。有些人脸上涂着白色的条纹,头上插着羽毛,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林恩跳上寨墙,站在林诚身边。“少爷,至少三千人。是这一带的土著,应该是被咱们扎营的动静引来的。”
林诚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冲过来的人影。
“所有人上墙!弓弩手准备!火铳装药!火炮瞄准!”
八千士卒迅速就位。弓弩手半跪在寨墙后,箭搭在弦上。火铳手站在第二排,枪管架在前面人的肩膀上。炮手推着火炮转向北面,炮口从圆木之间的缝隙伸出去。家眷们被安排到营地最里面的木屋里,林晚和吴霜站在最前面,一个攥着刀,一个攥着账本。
土著在距离寨墙三百步之外停了下来。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头上插着白色的羽毛,脖子上挂着一串骨链,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棒,棒头上绑着黑色的石头。他朝营地吼了一声,举起木棒,朝寨墙一指。
身后的土著齐声呼啸,举起长矛,朝天空挥舞。沉闷的吼声一浪接一浪,震得寨墙上的灰都往下掉。
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头领朝前走了几步,离寨墙只有两百步了。他举起木棒,指向营地,嘴里喊着什么。身后的土著再次吼叫,开始朝前移动。
头领离寨墙只有一百五十步了。
林诚深吸一口气,拔出战刀。
“火炮,放。”
三十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土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在地上,炸开无数碎片。泥土、碎石、断肢、残臂飞溅,地面上炸出几十个巨大的坑。土著人群瞬间乱了。跑在最前面的几百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后面的人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后跑。有人扔了长矛转身就跑,有人瘫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头领站在原地看着寨墙上林诚。
林诚也看着他。
头领举起木棒,朝林诚的方向吼了一句。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进了人群。土著们跟着他,像退潮一样往北退去。
林诚放下刀,对林恩说:“派人把二十门火炮推到寨门外,在空地上排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