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走到矮榻旁边,蹲了下来。
“朕在宫后面给你修了一座府。”
林小满的手指在珊瑚珠子上停住了。
“修府?”
“专门存纸的府,不放竹简,只放纸。”
嬴政的手指在矮榻边沿叩了一下。
“以后大秦所有重要的纸质文献都存在那里面。”
林小满歪着头看着嬴政。
“叫什么名字?”
嬴政看着她的眼睛。
“小满台。”
林小满的珊瑚珠子从手指间滑了出去,咕噜一声滚到矮榻边沿掉在了地上。
她的虎牙缩回去了,嘴角还弯着,但弯的幅度在变,越弯越大,越大越抖。
“政哥你说什么?”
“小满台。”
嬴政弯腰把珊瑚珠子捡起来,放回她手边。
“朕亲笔写的名字,刻在石匾上,填朱砂,挂在府门口。”
林小满的眼泪哗地掉下来了。
不是一滴两滴的淌,是涌出来的,从眼角到脸颊到下巴连成了两条线,大颗大颗的砸在大氅的领口上。
她用袖口使劲往脸上蹭,蹭了三四下都蹭不干净。
“政哥你怎么能用我的名字起名字呢,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就是个造纸的。”
嬴政蹲在矮榻旁边,手掌搁在膝盖上。
“你造了大秦的第一张纸,以后天底下所有人用的纸都是你这根上长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你说你不是大人物,那大秦的文脉是什么人造出来的?”
林小满的眼泪还在掉,腮帮子鼓着一边,嘴角弯着,虎牙别扭地卡在嘴唇外面。
半哭半笑的脸,看上去狼狈的不成样子。
“那我爸知道了肯定得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