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扶苏公子求见。”
嬴政把火种录合上放回暗格。
“让他进来。”
扶苏走进寝殿的时候手里抱着两张纸。纸面上写满了字,是昨天林小满口述他代录的造纸补充工艺的抄录副本。
“父皇,昨天林姑娘说的七条补充工艺,儿臣多抄了一份,原件留在偏室,这份存档用。”
嬴政接过去扫了两行,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道。
“存档的事有新安排了。”
扶苏抬起头。
“朕要在咸阳宫后面建一座小满台,专门存放纸质文献,以后所有和纸有关的工艺记录和重要文书都存进去。”
扶苏的手掌在膝盖上翻了一下。
小满台。
他的嘴唇颤了两下。
嬴政看着他的脸。
“想说什么就说。”
扶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涩。
“父皇,她还有几天?”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了一息。
“你问夏无且了?”
扶苏摇了摇头。
“儿臣昨天帮她抄工艺的时候,她的右手连炭条都夹不住了。”
扶苏的手掌按在膝盖上,掌心的旧茧在布料上磨着。
“她说今天匠人们自己抄的纸手感都很好了,不用她盯着也行。”
扶苏抬起头看着嬴政。
“一个把活教完了交出去的人,通常意味着她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嬴政靠在矮案后面,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回答扶苏的问题。
沉默持续了五六息之后,殿外传来蒙毅的脚步声。
“陛下,玄文府那边工匠已经到位,正在卸旧架子,现场管事问府门口那块旧匾要不要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