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想问陛下一件事。”
嬴政看了一眼纸面上的折痕。
“问。”
王贲的手指按在纸面上。
“这个东西,能不能用来写军令?”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息。
“你觉得呢?”
王贲低头看着纸面,嘴唇动了两下。
“轻,一只手能夹几十张走,马背上揣进甲里面不占地方,不怕颠不怕散。”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捻了一下。
“如果能防水就更好了。”
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
“防水的事正在试,用桐油刷一层就行,三天之内能出结果。”
王贲的手掌在纸面上拍了一下,拍的桌案震了一震。
“陛下,老臣打了一辈子仗,最怕的不是敌人多,是军令传不到。”
他的声音粗了起来。
“当年灭魏围大梁的时候,前线三道急报发出去,只有一道送到了臣手里,另外两道在半途竹简散架了,信使到了之后拼都拼不回来。”
嬴政的目光在王贲脸上停了。
“那一仗臣多等了五天才下的决心掘汴渠灌城,要是军令没丢,三天就够了。”
王贲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五天,多死了两千人。”
偏殿里安静了三息。
嬴政从案角的纸叠里抽出一张空白纸,摊在王贲面前。
“你回去之后跟王离说一声,从今天开始北疆的军令试用纸质。”
嬴政的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道。
“竹简留着做备份,纸质军令走快马,帛的消耗全砍掉。”
王贲的手掌又拍了一下案面。
“陛下圣明。”
嬴政站起来绕过案几走到王贲面前。
“还有一件事,朕给你看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