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今夜就是第十五个夜晚。
如果时间和前两次一样准,裂缝应该会在入夜之后出现。
嬴政回身走进正室,从案角取出一件东西。
深色的大氅,厚实,挡风。
他在沙丘宫的时候只有件外袍盖在陈尧身上,在辒辌车里只有件旧袍子给沈长青挡风。
这次他提前准备了。
嬴政把大氅搭在臂弯上,重新走到门口,目光扫过四面的林地。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灰蓝,最后沉入了黑暗。
上林苑的夜很安静,没有咸阳城的人声喧嚷,只有风穿过树冠的呼啸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蒙毅的亲兵在高台四周站成了一圈,火把没有点,怕亮光暴露位置。
嬴政站在高台最前面的边沿上,大氅搭在臂弯里,目光在四面的黑暗中扫来扫去。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裹着秋天林地里特有的松脂和落叶的气息,打在他脸上。
他等了很久。
从入夜等到月亮升起来,又从月升等到月到中天。
蒙毅站在高台后面的台阶上,手按剑柄,一动不动。
“陛下,子时过了。”
嬴政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在大氅的布料上攥紧了一分。
前两次裂缝出现的时间不一样,陈尧是夜间,沈长青是傍晚,没有固定的规律。
可能还要等。
嬴政的手指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
他想起陈尧说过的话,时空通道的不稳定性很大,落点偏差不超过五里,但时间可能有几个时辰的浮动。
几个时辰。
嬴政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