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天子诏书需要三样东西,诏书用帛,御玺印泥,天子笔迹。”
李斯托着漆盘的手稳,连漆盘上的铜片都没有晃动过。
“帛在臣这里,从邯郸铁匠铺的库房里原封不动取回来的,漆封上盖着臣的私印,日期可查。”
李斯顿了一下。
“印泥坯呢?现在在哪里?”
赵高的脸色在火光里发生了变化,从蜡黄变成了灰白。
印泥坯丢了。
韩谈说是摔了一跤掉的。
赵高当时信了。
但此刻,李斯站在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中车府令,韩谈那块印泥坯是被人偷走的。
“丞相这是什么意思?”赵高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寒意。
李斯没有理会赵高的问话,把漆盘往前又送了半步。
“中车府令,某还想请教第三个问题。”
李斯的目光落在赵高手里的漆木匣子上。
“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赵高没有回答。
李斯的声音忽然变了,从丞相问话的语调,变成了在朝堂上弹劾大臣时的腔调。
“中车府令赵高,私自截留诏书用帛四匹,私制御玺同尺寸空白印泥坯一枚,私刻虎符一副,预拟调兵文书一份。”
每一条从李斯嘴里吐出来,周围的人都觉得后脖颈冒凉气。
“以上物证俱在,臣已封存于丞相值房暗格,漆封加盖私印,可供廷尉府公断。”
赵高的手在匣盖上僵了。
李斯的这句话,声音提高到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的程度。
“中车府令赵高……”
“意图谋反!”
这四个字落在殿前的空地上,周章身后的一百甲兵里有几个人的手在剑柄上松了一下。
赵高的目光从李斯脸上移开,扫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