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想起了外婆在定西老家那半亩坡地上的样子,老人弓着腰,手里攥着一把小铁锄,一锄一锄往下刨,刨了一辈子。
沈长青把脸埋进帆布包里。
一个时辰之后,嬴政回来了。
皇帝推开偏室的门走进来,身上全是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后背的衣裳贴在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沈长青从矮榻上撑起半个身子。
“陛下翻了多少?”
嬴政走到矮榻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团用布裹着的湿土放在沈长青面前。
“你摸摸看深度够不够。”
沈长青用拇指和无名指捏了一把湿土,在指尖搓开。
土粒松散,带着新鲜的泥腥味,没有板结的硬块。
“够了,这个深度可以种。”
沈长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陛下翻了多大面积?”
嬴政嘴角平平的,但眼睛里透着光。
“两分地左右。”
沈长青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两分地够种四五十块种薯了,第一批下去绰绰有余。
“陛下,翻完之后晒三天,等土面干了之后拌草木灰和底肥,就可以下种了。”
嬴政站起来。
“草木灰朕让人备了,后苑的柴房里堆着今年烧剩的,够用。”
嬴政顿了一下。
“底肥呢?”
沈长青想了想。
“后苑原来养鹿的地方,鹿粪呢?”
嬴政的眉头挑了一下。
“还在,角落里堆了一摊,风干了的。”
“那就行。”
沈长青的语速快了一点。
“把干鹿粪敲碎了和草木灰混在一起,再掺一些烂草烂叶子,拌匀了撒进翻好的地里,然后再浅翻一遍把肥料翻进土下面三四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