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且没有抬头。
赵高转身走了。
他沿着营地的边缘往自己的车厢方向走,步子不快,节奏匀称。
走出十步之后他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那一拍的停顿,是他在忍。
忍住嘴角的弧度。
回到车厢坐定之后,赵高把车门帘从里面系死。
三天。
至多三天。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备案绢帛,在最新的批注下面添了一行字。
夏无且亲口确认,脉象沉微欲绝,至多三日。
墨迹干透之后,赵高把绢帛折好塞回袖中。
他坐在车厢里,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叩着。
节奏比平时快了两分。
三天之内嬴政就会咽气。
到了那时候,遗诏在他手里,胡亥在他手里。
虽说仿制御玺不在手里,那根本无伤大雅了。
但还差一步。
李斯。
李斯不表态,一切都不稳。
他是左丞相,百官之首,他的态度决定了整个朝堂的走向。
如果李斯不配合,就算他赵高拿出遗诏来,也镇不住所有人。
赵高必须在嬴政咽气之前,把李斯拉上这条船。
他在绢帛空白处添了最后一行。
今夜,访李斯。